鬼子来了

又看了一遍《鬼子来了》。看完,看了两篇文章,一篇是《广电总局电影审查委员会关于鬼子来了的审查意见》,细看之下,广电总局不是不懂这个电影,比如它们说:“影片没有严格按照电影局《关于合拍片立项的批复》(电字[1998]第302号)中的意见修改剧本,并在没有报送备案剧本的情况下擅自拍摄,同时又擅自增 加多处台词和情节,致使影片一方面不仅没有表现出在抗日战争大背景下,中国百姓对侵略者的仇恨和反抗(唯一一个敢于痛骂和反抗日军的还是个招村民讨嫌的疯 子),反而突出展示和集中夸大了其愚昧、麻木、奴性的一面,另一方面,不仅没有充分暴露日本军国主义的侵略本质,反而突出渲染了日本侵略者耀武扬威的猖獗 气势,由此导致影片的基本立意出现严重偏差。”简直字字珠玑啊,谁说广电总急没文化呢?

也有说这部电影被禁还另有缘故,就是这部电影根本就没出现共产党,抗日题材没有出现共产党那怎么行呢?但也有说其实共产党在电影开始就出现了,就是那个“我”,如果这个“我”是共产党的话,那就更糟糕,因为杯具就是共产党说话不算话引起的了。所以这部片子被禁是板上钉钉的了。

第二篇是姜文的访谈录,看的很失望,我们对于作品的解读完全超出姜文对于自己作品的解读,或者说姜文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作品有多伟大。

另外,崔健的配乐很精彩!

同样是搬服务器,人家是因为服务器受不了他流量太大搬的,我却是因为被服务商敲诈搬的。

但不管怎样搬,总比在国内受气好,我知道的一些cn个人博客一夜之间纷纷落马,无辜与无奈实在不能与外人道啊,后来又听说要放宽域名申请,我认为这个言论比之前的行为更恶劣,之前之所以要封就封,是把老百姓当良民了,现在又说这种话不是把我们当白痴了?你以为我真信春哥啊?

今天听说塞林格死了,这么大的事居然是我不小心在网易的角落看到的,实在是个不大不小的杯具。

塞林格一辈子就写了《麦田守望者》这一部长篇小说,记得我当年是连续几天中午坐在新华书店把它看完的,当时看不大懂,但我知道这是部牛书–有些书就是这样。那个满口脏话,行为和思想充满矛盾的霍尔顿好像是每一个年轻人的写照,当时还记住了一段话,我还特地摘出来过:

在一大块麦田里做游戏。几千几万个小孩子,附近没有一个人——没有一个大人,我是说——除了我。我
呢,就站在那混帐的悬崖边。我的职务是在那儿守 望,要是有哪个孩子往悬崖边奔来,我就把他捉住——
我是说孩子们都在狂奔,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往哪儿跑,我得从什么地方出来,把他们捉住。我整天就 干这
样的事。我只相当个麦田里的守望者。我知道这有点异想天开,可我真正喜欢干的就是这个。

我深爱这段话。

爷爷说要见我们几个孙辈最后一面,孰料我以为的一句多心之话竟成他认为的事实。

爷爷用苍老且不断抖动的手指着我,像是在指责我,眼泪从眼角沿着皱纹蔓延,说着一些什么,你要靠拢才能听见,面对着这样的苍老且不断抖动的手指,我首先感到愧疚甚而罪感,虽然我无需感到愧疚和罪感,但这是莫名的,任何人这样指着我的时候我都如此。我低下头,想听清爷爷说什么,他说我好看了,其实是说我长的像大人了,他说要我做一个好先生。

先生就是教书的,这是爷爷给我讲的最后的话。

今天乡下的阳光格外好,这是叫冷水潭的村子,想必这里有一个极冷极冷的水潭,因而得名,离这里不远的一个村子叫白蟹潭,大概是一个白蟹成精的潭子,最出名的是山上的白蟹潭寺,竹林茂盛,山境清雅。

这个冷水潭也是极好的地方,靠山林枕平原,这个冬日的早晨,我随意走在这村的路上,如果不是路边的野草告诉我,我竟分不清这是冬天春天,不远处青山妖娆,转过头,又碧波粼粼,于无视觉处,鸟语缤纷,风水墙外,平原开阔,令人骋怀,得失具忘。还得说说这风水墙,其实是一个古树群,每棵皆百年以上历史,主要是苦楮–我很喜欢这树名,以及枫树。再不远处是阿婆的坟茔,过几日,这坟茔要再贴新骨,明月夜,短松岗,此后尔处无断肠。

爷爷很喜欢这村子,我也很喜欢,但是不一样的喜欢。

我家在这里有几亩田地,今后不知如何。我还有一件事要完成,就是去整理爷爷留下的日记,这悲欢离合的家史,是爷爷最珍贵的遗产。

事关梦想

前天小初突然q我,上次q还是两三个月前,那时正秋初,现在早已隆冬,时间如白驹过隙。

时间虽如白驹过隙,但小初的境况还是一如从前,某种程度上说还不如从前,之前头破血流的要去美利坚,现在恐怕肠子都悔乌青了,人就是一股麻绳,有一身的麻烦交织。

说着说着,有个学生跑了进来,她问我,老师,你有没有什么放弃过的梦想或者还在坚持的梦想?

梦想,这两个字眼,当它沉重的时候它是生命不堪承受之重,当它轻浮时它是生命不能承受之轻,总之,一个人无论如何总要经过梦想的建构和破灭,而梦想本身是不可能实现的,但正是那种建构和破灭才使人能像一座废墟一般向人夸耀。我曾经向我的学生说过我的一个音乐老师的故事,那是我的高中时的音乐老师。

记得整一个高二,我们都没有音乐课了,原因就是音乐老师跑去北漂了,而这位音乐老师是一个有家室的三四十岁的中年妇女,当时下至学生为没有音乐课怨声载道,上至学校高层为一个学校竟没有音乐老师而头疼不已,平时看起来可有可无的音乐课此时格外重要,但这位音乐老师终究走了,后来印象比较深的是我的另一个老师给我们说的话,那老师我已不记得了,但是一个矮胖的中年男老师,他信誓旦旦仿佛很得志的说:音乐老师肯定混不好的,我见过很多离开学校的老师,没有一个成功的。

若干年后,我才将那位音乐老师和高更或者《月亮和六便士》里的主人公相比,但并不是每个有高更的经历的人都会成为高更,这是毫无疑问的。08年我回母校实习,向我的指导老师特地打听了那位音乐老师,得知她至今还在北漂,生活拮据,就是这些。

我想,那矮胖的中年男老师的话终于实现了,但我仍然和许多年前一样瞧不起他,我认为他是懦弱而猥琐的。

我说完这事后,当时有学生便问我,老师你的梦想是什么。我随口答道是做老师啊。

其实那确实是我随口答道,之后竟有学生将我这话做真,我却也不能多做解释。一来言语反复,二来我之所谓梦想者,他们未必能理解。

我的梦想究竟是什么,我不能详细的答出来,我只知道我想让人变的更好一些,包括自己,让人在清晰自身的卑鄙的前提下看到人的伟大,在清晰人的悲剧的前提下看到人的喜剧,在清晰绝望的前提下看到人的光明。

虽然教书并不是所谓梦想,却是实现梦想的良途,这也是我热爱这个职业的原因。

但学生问我是否有还在坚持或者放弃的梦想,殊难回答。

我说如果你说的是一个职业的话,我没有。如果纯粹是一个梦想,谁没有呢?比如说自己能够像大学时那样闲,可以看看书谈谈恋爱,也是我一个梦想了。

其实学生最想问的是另一个问题,当梦想和现实冲突的时候,怎么办?人年i少时往往在这个问题犯错,他们将阻止他们实现梦想的人看作敌人,而这很大程度上牵扯了他们去实现他们的梦想时的精力,怎么去看待他们是一个艺术,你也可以不会,因为迟早一天你会懂,但懂的时候为时已晚。

我是不会鼓励我的学生去实现他们所谓的梦想的,或许跟我有以往太有冲突之处,但我不知为什么会这样,他们会这么看待我这阻止他们实现梦想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