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
Posted on 十月 13, 2009
Filed Under 面壁居纪事 | Leave a Comment
其实世上压根就没有什么轻于鸿毛的死。
我曾醉心于形而上的死,像叶赛宁,像海子,有时候写东西写着写着就写到了死,这种情况而至于今天才发现,我所说所写乃至死之所想都是那样轻浮。未知生,焉知死啊,死生亦大事,年不更事又何轻言生死呢?
就如海子,有人说他来到世间只是为了绽放光彩,谢冕将他比喻作彗星,精辟的比喻,不然无法解释他十五岁考进北大,十九岁去政法大学教书,并且在之后五年里创作了上百首质量极高的诗歌,之后便履行仪式般的死去。但川子这辈子似乎什么也没留下,自从十五岁初中毕业之后,他大概再没读过一本书了,更别说写诗,他也没去过德令哈,没去过西藏,甚至我所想的川子应当去的四川他也未曾去过,可能他想也未曾想过吧。如果不是今年夏天开了一个小学同学会,我甚至连他的一张相片都有。可是谁知道……
川子这辈子什么都没留下,他没有交过女朋友—至少我没听说过,有的只是玩笑和调侃,但我还不敢轻易抹杀他心中爱情的可能。今夜,哪个女人在独自啜泣?
川子爱打篮球,爱看足球,爱玩传奇。我的第一场NBA就是在他家看的,他从那时就喜欢科比,想来也有十年多了。川子还常常提醒我们哪天有国足比赛。我对传奇实在是提不起兴趣,打打杀杀再加上恶劣的图面总让我感到疑惑,为什么盛大会靠这个发家呢?可是川子竟然用八年前配的品牌机打着十年前出的游戏一直坚持的现在。听他们说前天你把显示器拿去修了,今天还躺在修理铺。川子啊,你去拿回来吧,你再玩传奇,让我再看到你点那红色的和蓝色的药水,无聊的打杀怪物和打杀时间,只是–让我再看到你。
川子,你一向懒的要命,怎么就想起从今天开始锻炼身体了呢?
说起来,我们这拨人里其实川子是最保持了童真的人,我们当中出去混的出去混,上班的上班,当警察的当警察,曾经的同学坐过牢的也有了,也有当了爸爸的和当爸爸为成功的……川子从小就腼腆,但他看来是不乐意腼腆的,他也和我们说荤段子,也偶尔抽烟,喝酒勉力为之,麻将、唱歌,从不缺席,却从来只是坐在一旁,比起我这鸭公嗓加麦霸,我这腼腆就竟是丢到了爪哇去了,川子,我向你发誓,我将来再也不腆着脸说自己是个腼腆的人了。
川妈妈嘴里一直念叨川子。我们看的心焦。
川子这辈子什么都没留下呀。今后却徒留给人伤心。你小子赶紧的投胎,投个好人家,快快长大,十五年后一定要来我的班,我一定要十年前那样好为人师试图辅导你那样教你,这次我一定要成功。这个诺言是我欠你的。
我看到想到川妈妈,便知道,这世上压根就没有什么轻于鸿毛的死。于我们生者,只能前行,于前行中,可别轻言生死啊。我和我的朋友们。
十月十二日晚十一点于面壁居
举起黄色的痉挛的手,向日葵 邀请一切火中取栗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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