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基琉斯和奥德修斯的哭
十月 29, 2009 by aoyu · Leave a Comment
今天收到两本书,一本是砖头一样的罗念生版的《伊利亚特》,一本是比砖头还厚的《海子诗全集》。
记得《死亡诗社》里有个场景,是老师在教荷马史诗,而学生呢,毫无兴趣,这几乎和我们在上鲁迅的文章一样,这样想来,天下学生其实都是一样的,初中等教育学多了的课文,学生不仅对它产生不了兴趣,反而有了厌恶的感觉,恨屋及乌,巴不得这辈子都不想再见到鲁迅这两字,看到绍兴这两字都得打个寒战。学习有这样的“功效”,确实尴尬的紧。
所幸我从没遇见过一个好语文老师,中学语文没好好学,到了大学,比如对鲁迅还恨不起来,读几本还颇有一番滋味,中学老师就更没教过荷马史诗了,而至于今天我还能有去拥有这本书重读一遍的兴趣。我知道中学教师一碰这种作品,准是碰一个糟蹋一个,所以,荷马史诗这名词还是永远出现在历史书上吧,请江苏教育出版社,人民教育出版社的语文教材制定者们继续饶过这些作品吧!!
拿到《伊利亚特》,就看起来,把第一章看完,抄下这一段:
阿基琉斯却在流泪,远远地离开
他的伴侣,坐在灰色大海的岸边
遥望那酒色的海水,他伸手向母亲祈祷:
“母亲啊,你既然剩下我这个短命的儿子,
奥林波斯的大神,在天空轰鸣的宙斯,
就该赐我荣誉,却没有给我一点
那位权力广泛的阿伽门农侮辱我
他亲自动手,抢走我的荣誉礼物”
这是阿基琉斯向母亲哭诉的片段,捷足的阿基琉斯哭起来像个孩子,这里要注意几个要点:阿基琉斯远远的离开,背景是联盟的渺小的战船和战士,阿基琉斯坐的姿态(伸手),酒色的大海,哭诉的对象并不是一个实体。这个哭泣的镜头我很容易就联想到奥德修斯的哭泣:
“我立即惊醒,勇敢地心灵反复思索
是纵身离开船只,跃进海里淹死
还是默默地忍耐,继续活在世上
我决定忍耐活下去,掩面躺在那里”
如果说阿基琉斯的哭泣像个孩子,奥德修斯的哭泣则是一个成人深沉的悲痛,或者说哭泣并不是准确的,因为只是“掩面”躺在那里–我最欣赏这个掩面的动作,因为这比将泪水展现在人面前更充满了力量,不是么?
为卢广喝彩
十月 23, 2009 by aoyu · Leave a Comment
卢广因他的《关注中国污染》获得了尤金史密斯人道主义奖。
人道主义是什么,我知道点儿。尤金史密斯,这几个字我只是认识。
所以我不知道这是什么奖,但我看了卢广的摄影,我大概知道这是什么奖了。
无论怎样,凭借这样的摄影,卢广获得任何奖都是没有异议的。虽然我不知道什么叫摄影技巧,什么是单反相机,但我知道一句话:不是你拍不好,是你离的不够近。卢广的镜头就是这么近,近的让人感到毛骨悚然,我们真的活在这样的世界么?是的,你的确是活在这样的世界,砖瓦烟囱直插苍穹,苍黄的烟雾像烟囱里挤出的脓,所有污水都不经处理排向江河湖海,同时也排进了我们的血管,那一亩亩的稻田,稻田里的水稻,喝的都是泛着白色泡沫远看如同哈达的水,远在我们看不见的地方的孩子,蒙着脸,有的瘸着腿,不是因为其他,一切病因都来自他们的一日三餐和每次呼吸都将现代工业毒药送至体内,我们把他们叫做祖国的花朵,是的,你看不见,但并不是表示没有发生,还有,还有和你和我一样的成年人,他们在烟囱地下、煤矿边度过他们的生活,他们走路,但一走就像在煤堆里打了滚,他们吃饭,只一阵风,碗里的米粒好像不是锅面而是用锅背煮的,他们劳动,只为了孩子,但是他们的孩子却蒙着脸,瘸了腿。
很多人看了说感到绝望,我说不要绝望,揭起了病痛才能引起治疗的注意,绝望是麻木的姐妹。
很多人看了说想要流泪,我说不要流泪,流泪是健忘的兄弟,让我们做一个乐观主义者。
很多人看了说感到骄傲,我说不要骄傲,这不是一件值得骄傲的事。
……
很多人看了说,展示最丑陋的一面给全世界来获奖,这样的人品……去你妈的。
北碚
十月 22, 2009 by aoyu · Leave a Comment
听小白说,西师的一教楼开始新建了,于是庆幸在我离开重庆之前,还拍了最后一张。这个塑像就是吴宓,吴宓对面还有一个塑像,是鲁迅,我没有把鲁迅一起拍进去,当我看到他们俩大眼瞪小眼的时候,感觉挺滑稽的,除了打笔仗,鲁迅和吴宓几时有过交往,何至于他们在西师的一教楼尤其是已成废墟的一教楼面前四目相对呢?又想到这一堆废墟,充满象征意义,不知当年要为中华传统道德殉难的吴宓看到身后的一堆废墟作何感想?有时,殉难的指向只是为了自我的成全,或者说对于自我成全的希望大于卫道,至于那“道”是否真能保卫住是不重要的.说回这废墟,人说修旧如旧(修废墟呢?),不知一年后之一教楼是如何面貌,传说中的西师之文脉是否一如以往?

这是卢作孚。北碚号称小南通,便是卢作孚的杰作,我没去过南通,但想必和北碚一定有相似之处吧。我师父张梅是南通人,不过她不知道卢作孚。

这是嘉陵江。初去重庆时,总分不清哪条是长江哪条是嘉陵江,同学说:喏,黄黄的是长江,干净的是嘉陵江。这样说来,我要是说重庆人是喝着长江水长大的,就好象是在骂人了,其实他们是喝着嘉陵江水长大的。沧浪之水,可以濯我足。
说说当兵
十月 21, 2009 by aoyu · Leave a Comment
老程去当兵,这还是上半年的事儿。到今天我还没搞清楚他的兵种是什么,据说是消防队的,但又属于军队编制,搞不灵清。
总之是戴绿帽了。
无独有偶,我一个高中同学也要去当兵了,跟老程一直处心积虑的当兵不一样,我这位同学去当兵则是半推半就的。
我听闻此事其实听惊讶的,好好的花花世界不要,当什么兵,戴什么绿帽子呢?你又不属于苦大仇深的左粪一分子,你喝着可口可乐,用着索爱手机,如果不是脑敲伤,那应该是感情出状况了。鉴于当前和尚界的腐败生活,作为有志青年简直疾之如仇,为了不同流合污,始终保持自己高洁的人格,哪怕是看破红尘,也坚决不做和尚,那就当兵呗,除了当兵可以吃肉–其实和尚也可以吃的,在我们这里,和尚做法事到了十二点后,主人家就应该给和尚准备夜宵,此时可以吃荤菜–可以不戒女色,我又犯浑了,和尚几时戒过女色呢?他们可是色中饿鬼呢。这话说回来,当兵可比和尚苦多了,虽然没有色戒,但一个团上千人,除了蚊子有母的,基本就找不到母的了,更别说女的了,你还真是不得不戒,于是,当兵当久了大概对创造人类这样伟大的事业都失去了激情。
我想,糟了,难道我的高中同班同学中硕果仅存的一对情侣终究逃不离那同学爱情的定律,成为那些成事的同学爱情的耻笑对象?大概事实是如此了。
果不其然,当事人坦白确实如此,但分手却是半年前的事了,那就没理由了,半年前的事儿,你今儿才发作?
他说非也,而是拿到了强制征兵令。
我不是法盲,我当然知道当兵是每个公民的义务,但说到强制征兵令,我还是愣了,一般说来,当兵都是那些读书没出路又不想上班后的下下策,尤其是在东部,去做两年兵基本就浪费了两年时间,赶上年景好,这两年你兴许就赚了一笔了呢。
说到底,还是党妈妈发现军队素质实在是惨不忍睹,连我同学那样的四眼田鸡都不嫌弃了,谨表同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