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庆的雨(二)
三
一个月下来,天天都是不到六点半不到便醒,准确的说是六点二十三分,不错,几次醒来看的都是这点。
今天有点例外,比平常稍稍早了十分钟,大概是昨晚七点到九点时看电影看的我实在是太困了,睡了一觉,九点多睡醒,起床把牙刷了又上床睡觉,也就是从九点睡到了六点十分,算起来也有九个小时,再加上前面睡的俩小时,整整十一个小时,而平日里只能睡到八个小时不到,这多睡的三个小时也就让我早起了十分钟,实在没什么意思。
小明跟我说她在巴蜀每天备课要备到半夜三点,真想不通,一个初中哪能备那么久呀?心里暗自惭愧,口上仍然要强:你效率也太低了吧!
最近我又问小明,你还备课备到半夜三点么?小明说,我累惨了,查完夜我就回来睡觉了。我看了看点,现在是九点,问,你现在睡么?小明说,现在让我睡也睡不着呀。
小明是个有水汪汪眼睛的人,我一直想把她勾引过来,说:我的学校在海边,每周四我都和朋友去海边喝啤酒和吃海鲜,吃完饭在沙滩漫步,沙滩很大,足有十个足球场那么大,黑色的大海上空是闪亮的星星,星星下有灯,不动的是塔,漂浮的是船,大海是诞生星星的地方,那灯是正在诞生的星星,一条白线从不远处来,那是海浪。
小明说,你在写诗迈?我看看外边打在窗子上的冷雨,心里想,是吧,也许是吧。
四、迫害妄想症患者的片段
今天我在街上乱走,走到离那里还有六十米的地方,我突然找了一棵树吐了起来,我不知道为什么会吐,总之吐一般有两个原因,第一是有什么把我恶心到了,第二是我怀孕了,这个大概是可以排除的,原因也有二,第一我还没有和任何男人或女人交媾过,第二我是个男人。那就是一定是有什么把我恶心到了,抚摸一下刚吃饱的肚子,并没有感到疼痛或者别的什么不适,我爱着吃饱了的肚子,我爱这三十分钟前吃的早饭。
一定是有什么把我恶心到了。
那棵树有点残疾,有左肢的地方没有右肢,有右肢的地方没左肢,妈的你就不能长好看些?
我在咒骂这棵树,心想:便宜了你!
这时候有有两件黑色衣服走了过来,走近时,我看见这衣服上各长着一张脸,铁青铁青。
他们将我拷起来,好像不准备说些什么。
妈的!你们不说,我也不说。
他们把我往相反的地方拖去,这时候我急了,“同志,同志,我要往那边去的,那边去的。”我说。
“你要去那边,那边是什么地方?”其中一件开口了,我感觉他们好像亲人。
“那边,就是……”我答不出来,天知道那边是什么地方,既然不知道,就跟着我的亲人去吧。
他们把我带进一个黑房子,这个房子方方正正像个盒子。我被坐在一张椅子上,他们终于问我:你为什么要在今天吐?
“……”我他妈怎么知道。
“是谁指使你吐的?”
“同志,我就是想吐,并且吐了……有点恶心”我开始有点害怕。
半个小时后我醒过来,这是我第一次睡午觉,真的,我发誓。
他们还在问我,张嘴的时候,我看见犬牙在生长。有点恶心。
五、寄给我丢失的和丢失我的李楠
重庆的雨
一、运动会
大概在这个学校只有我一个人高兴今天下雨的。并不是独我一人喜欢这雨,而是今天原是学校开运动会的日子,教师盼着这两天不用上课,学生也是,但一样的名目是不一样心理动机,这一点你知我知。
原先运动会是安排在期中考试后,也就是十一月份初的样子的,但今年特地改到了九月底,一是为了和很多学校保持一致,二则是担心十一月初的雨季,这二是我杜撰,而一是校长亲口说的。
俗话说好事多磨,但这无所谓好坏的运动会很无辜的位列其中,记得我读高中的时候,几乎没有哪一年的运动会是逃的过老天的法眼的,真所谓天网恢恢,这时候面对苍穹,不得不由你产生一种敬畏感,好像确乎是冥冥之中自有主宰,或者举头三尺有神明,不然你很难解释这么凑巧的事儿。经过后来的了解,几乎全国学生都有此感受,就更让人感到有趣和震惊了,准确的说是令人震惊的有趣。虽然如此有趣,但苦的还是那些可怜的运动员,尤其是跑3000米的同志,经过十几二十分钟的啪嗒啪嗒之后,原先的穿着短裤的下身俨然是穿上了灰黑色的运动长裤,这条长裤如此贴身以至于和他的汗毛融为了一体,我想,这一定为难了叫出皇帝没穿衣服的小孩儿的。
雨越下越大,偶尔从窗外冲进来几丝雨线,看见教室里旷男怨女们怨气冲天立刻化为乌有。
二、狗
天气转凉,人穿上了长袖,不经凉的长袖外再套上罩衣。不管怎样,人总有办法让自己保暖,这就是为什么人的汗毛到最后仅剩审美的作用了,这大概是我们祖先对现代人众多不可思议中最不可思议的了。动物就没这么幸运,光头或者秃头的人可以戴帽子避寒,光头或者秃头的狗就不行,而且这类狗大多是没有主人的土狗,它身上“劣迹”斑斑,表情木讷中总有提防一切的眼神。一只狗大概到了五个月,就过了无所畏惧的年龄,它要么变得乡愿,要么变得犬儒(天,这词太贴切了,狗一样的读书人,不知道有无狗中的读书狗),如果一只狗能一直保持本性,大概比骆驼穿过针眼还难。
这两天教学楼就来了一只土狗,它符合我以上所说的一切,如果还有所补充,那就点出这只狗确是一只老狗。显然今天的大风和暴雨,让它不知所措,它的本能告诉它要寻找一个暖和点的地方,于是填满了五十几个人的教室成了不二之选。这只老狗真幸运,真不敢想它不是在学校,如果它是在其它什么地方,哪怕是座寺庙,这只狗不仅将有一次不幸,甚而在这次不幸前还将又体验一次也许是最后一次耻辱――谁敢说不可能呢?
这只狗走进了政治老师的课堂,政治老师说:连狗都来听课,你们这帮人。。。。。。
这只狗走进了英语老师的课堂,英语老师说:If you want to sleep, go to sleep outside
政治老师是直抒胸臆,英语老师是指狗骂人。
上班
陌生是对安全感的剥夺,熟悉是对存在感的无视。
我在二中当了一名语文老师。八月末的时候,我习惯性的想收拾包袱回重庆念书,收拾好衣服,将裤子叠好,衣服要放在裤子的上边,书放在箱子的底端,好让箱子在竖起来的时候,衣服和裤子不会乱叠在一起,背上我的双肩包,还有一个单肩包–那是装了火车上的食物,挥一挥手,看东边的大海,一轮圆月升起。
今天上了诗歌课,列了北岛、海子、顾城,这是教材上所没有的,要是被老教师发现,估计他们得皱眉头了吧。
我想我必须得为学生的成绩负责,也就是分数,其次是对他们的生命。
可是我们首先得善良,第二要诚实,第三让我们永不相忘。
如果不要管那份忧愁,我也可以把石头还给石头。
昨夜和涛哥聊天,他说要我回去陪他。可是人的离去就是梧桐落雨,但别忘了,昨夜照过我的明月,也照到了你。
我挥不起一次手,但当我作别重庆的森林,我已归向诞生星星的大海,偶尔回首,已泪湿阑干。
举起黄色的痉挛的手,向日葵 邀请一切火中取栗的人